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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特朗普效应看大众投资心理

这个夏天,虽说奥运清流泥石流老公小鲜肉火得一塌糊涂,但大洋彼岸的川普以及桑德斯大叔却不甘认输,仍在孜孜不倦的靠智商博出位。


这种政坛一枝花很容易人想起『权利的游戏』里 Lord Varys 和 Tyrion 的对话:


LV:陛下,权利这玩意儿好生神奇。您喜欢猜谜吗?

T: 干哈?你要整一个来给我猜?

LV: 对。如果三个高富帅坐在一间屋子里:国王、神父和有钱人,他们中间还站着一个佣兵,每个高富帅都可以出价让佣兵杀了另外两个人。那么您猜谁死谁生。

T:这要看佣兵咯。

LV:是么?但是他没钱没权没上帝助攻。

T:他有剑啊,操控着生死大权。

LV:如果佣兵才是规则制定者,为啥我们还认为国王权力最大。如果 Ned Stark 嗝屁了,谁该负责?Joffrey 吗?刽子手吗?还是谁?

T:我决定我还是不要喜欢猜谜好了。

LV:权力在我们认为它在的地方。都是难以名状的套路啊。


所以川普和桑德斯是怎么从流放之贱民逆袭成 2016 年最火总统候选人的?细想一下,这跟海明威描述的破产过程颇相似:开始很慢,然后突然就爆发了。其实关键词就两个:信仰大众运动。也就是有足够的没有信仰的人在大众运动中被培养出信仰。




群众的力量


要制造一场大众运动,请使用以下方法:


· 先找一群墙头草两边倒的群众,大量散布对当前形势的不满。然后趁群众毫无防备不带质疑的时候,就开始鼓吹自己能为他们的现有生活带来改变。牛逼不要吹得太大,希望 just around the corner 就好。


· 接着要证明自己的强大行动力,并通过各种活动增强群众凝聚力,而且要随时一副能联合行动和自我牺牲的样子。


· 针对你的敌人组织各种活动,没有敌人时,请编一个出来,让你的粉丝们对你产生盲从心理,如有反对分子,暴力镇压。


· 如果粉丝觉得你的行动没啥成效,开始不耐心了,那就来一发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实现的长远规划,越假大空越好。


· 中心思想就是要把一切宗教化,让教徒被你牵着鼻子走,同时要留意别人搞的大众运动。


别想多了,宝贝儿。


对那些一头扎进假大空规划的人来说,前提条件是要完全愚昧无知,任何经验值都可能让你的大众运动崩盘。


Eric Hoffer 在 1951 年出了本书叫The True Believer,详细论述了大众运动的性质,比如 20 世纪上半叶的欧洲剧变。但如果你把里面所有共产主义者国家社会主义者替换成被剥削了权利的工人阶级”或者ISIS,你肯定不会察觉这本书是几十年前写的。


Hoffer 的中心思想就是,所有的大众运动都萌芽于大家对当前的共同不满。不是郁闷,不是痛苦,不是绝望,是强烈的不满!不满!不满!



最近政圈儿评论员 Andrew Sullivan 总结了一下造成最近群众不满的原因,比如:


· 低收入工人阶级的工作逐渐被自动化取代;


· 曾经为个人存在感提供庇护的社会机构功能弱化,比如教堂和联合大厅;


· 全球化对蓝领工人的冲击;


· 富人越富,穷人越穷,社会底层人民上升渠道太少;


· 对种族和性别平等日益高涨的热情让主流文化变得日益多元,传统白人工人阶级的观念受到冲击。


最后一点值得好好讨论,毕竟白人工人阶级是川普大众运动的中坚力量。如 Sullivan 所言:现如今白人工人阶级的传统道德观受到各方嘲笑,被视为思想落后的代表,经济前景欠佳,连种族和性别观都受到了多元文化的打击。 


的确,与其天天嚷着对那些所谓的高尚自由的抽象平等奋斗,不如脚踏实地搞搞切实可行的平等。尤其当白人工人阶级被妖魔化为心胸狭隘、轻视女性、种族主义以及恐同,经济底层的人民被迫与社会和文化底层人民划等号。这一切的一切都为大众运动创造了条件。


出人意料的是,不管左翼还是右翼,大家在煽动群众这件事上都颇有建树,川普和桑德斯支持率平行上升。大选之初,桑德斯不过还只是个无名小卒,然而现在他居然跟希拉里同台竞技。


不过,Hoffer 觉得这完全在意料之中:所有大众运动都根植于广泛传播的对现状的不满,并且能从同一类中赚取大量粉丝。毕竟一旦群众能参与大众运动,就能参与任何有效的运动。


就像二战前,人们很难断定一个小伙子是要加入共产党呢、法西斯呢、还是社会主义阵营。此刻,虽然桑德斯和川普政见相反,但是他们的粉丝却有着共同的不满。所以 Hoffer 预言,如果桑德斯退出竞选,他粉丝中相当大一部分可能会转投川普旗下。



大众运动的奥义


一场大众运动的精髓是,在拥护者和现实之间建立一个屏障。


虽然这种屏障的形成是靠宣称绝对真实的教条,但是这种教条并非从经验和现实出发,而是由权威决定。这种教条不一定需要被理解,但是一定要被拥护,让拥护者一味盲从。可能你觉得这种信条一定是看起来靠谱又有大格局,然鹅并不。教条的有效性不需要它有很深远的意义,而是看它能从多大程度上隔绝拥护者和外在环境


大众运动的教条就像心理上的圆形监狱,每个拥护者被关在里面而不自知。


粉丝圈外人士严重怀疑川普Mexico will pay for the wall的言论,他们连川普的厚颜无耻都不相信,更不用说川普建立在幻想上的不切实际。但是真爱粉们觉得川普的言论简直棒呆,用歌颂来形容都毫不夸张。


大众运动就是要个人联合成一个整体,进入这个圈子的门票就是一定程度上的自我妥协。


这个价格看起来似乎挺高,但是却物有所值,因为大众运动让那些早前对现实感到失望的人联合起来,让他们感受到希望。大众运动的规模越大,粉丝们的热情越高涨,信念越坚定,同时也越难看清客观世界的现实。



钟摆里的投资市场


现在,我们知道了大众运动就是利用强大的心理力量来获取能量,一开始很慢,然后突然爆发。那么,我们还能在其他地方感受到类似的神奇力量吗?


嗯,其中之一便是投资者的心理。


Howard Marks 曾经这么形容:投资心理就像一个钟摆,来回运动,徘徊在乐观和悲观、贪婪和恐惧、容忍和厌恶之间。


如果你问数据分析员,钟摆待过最多的地方是哪儿,他会告诉你,中间。但现实中,钟摆停留在这种中间位置的时间少之又少。相反,羊群行为和心理因素会驱使钟摆到某一个极端,然后倒回来,先到中点,然后再到另一个极端。


投资者往往跟大众运动的粉丝一样,并不会特立独行。不仅因为投资者相信大众智慧,而且同其他人保持一致可以令自己很有安全感。


举个栗子。


· 一些聪明的企业家嗅到了改变市场的新趋势和新技术的潜力,然后开始在这些领域成立公司,并声称赚钱之前的主要任务是拓宽联系网;


· 不少投资者会凭着惯性思维说,嗯,这个 idea 要流产,毕竟市场太小,而且之前也有类似公司倒闭;


· 当然,还有更多的投资者连惯性思维都没有,直接略过风险利弊,选择盲从;


· 只有一小撮逆向思维者,或者说是幸运儿,选择支持这些企业家。这个 idea 凑效了,联系网迅速拓宽,每个人都在这项投资里面赚得盆满钵满;


· 资本主义力量横行,越来越多的新生意进入市场来分一杯羹。我们不断见证着市场细分,Uber for X啊、Airbnb for Y啊之类的新口号层出不穷。那些公司不断鼓吹联系网的拓宽比赚钱更重要blablabla,用户回报也日益增长;


· 投资资本冲刷着河底淤泥。公司收益持续增加,投资方 FOMO 不断壮大。初始估价 X 百万的公司现在身价翻了 5 倍,那些错失良机的投资人悔不当初,开始怀疑人生。所以再有类似投资机会出现的时候,他们会举债跟风,然后价格变得越来越高;


· 企业家发现,如果公司发展势态良好,那么筹钱根本不是问题。公司预算反映了发展前景或者 KPI 增长值,投资者根据期望不断推高价格。如此良性循环,感觉好事没有尽头;


· 价格不断上涨,在这个行业里一夜暴富感觉易如反掌。非常规的资本冲刷着投资生态系统,就像如火如荼的大众运动一样。价格涨得更高,投资者更疯狂。那些公司开始期待快钱,所以在市场投资上更加大手笔;


· 一只蝴蝶在中国煽动小翅膀,IPOed 公司就亏了一大笔。但是投资者依然保持镇定,而且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保持镇定,因为他们觉得私有公司的低迷只是暂时的,假以时日必定会胜过目光短浅的上市公司,而且他们坚信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家寡头公司参与注资,觉得那些非粉丝投资人不懂私有公司的精髓;


· 凶兆来了。私有公司收益萎缩,公司的每个行为越发像烧钱。资本成本不断上升,私有公司开始考虑保命的事情;


· 等不良势态发展到一定程度,投资者也会选择收紧钱包,那么融资就变得越来越困难,私有公司不得不裁员来节省开支。一些人开始到处发布消极言论,投资者对此反应过激,交易完成率因此下降,融资难度更上一层楼;


· 价格持续下跌,消极情绪蔓延,私有公司命悬一线。此时,精明的投资商觉得是时候抄底,让这些公司重生;


· 然后循环又从头开始。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投资跟大众运动简直不要太像。




警惕从众行为


精明的投资人现在意识到,要一直准确预测市场走势是不可能的。Mark 的钟摆理论和大众运动模型已经解释了投资中存在起起伏伏,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极端的投资行为会反复出现,毕竟钟摆不会只朝一个方向运动,不会永远停留在一个端点。投资领域里的循环现象完全始于人类心理。


虽然这种循环看起来有规律可循,但是在现实中,我们并不知道钟摆的摆幅有多大,是什么导致钟摆停滞或者掉头,掉头的准确时间,以及掉头后能走多远。


所以留给我们的选择并不多:要么完全忽略所谓的循环规律,纯粹见机行事;要么仔细钻研这个循环,弄清楚我们处在循坏中的什么位置,然后根据规律行事。


Mark 对此有话说:我们或许并不知道我们会走到哪儿,但是搞清楚我们现在处于什么位置也是极好的。即使不能准确预测,但是根据循环规律采取相应的措施,有时也能发挥极大作用。


大众运动规则和钟摆定律其实就是心理模型。据此我们可以改善我们的投资行为,影响投资结果。


钟摆定律告诉我们,人类心理使市场形势趋向于一种循环模式,所以我们必须时刻对即将发生的事件保持警惕,尤其是当钟摆接近端点的时候。


同时,大众运动规则又告诫我们不要轻易陷入羊群行为。


所以,现在是时候回顾一下你最近的投资行为了,毕竟能告诉你的,我已经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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